☆☆☆☆㊣㊣㊣㊣㊣㊣㊣㊣㊣㊣㊣㊣㊣㊣㊣㊣㊣㊣㊣㊣㊣㊣㊣☆☆☆☆☆☆☆☆☆☆☆
☆           倒         追          記          ☆
☆☆☆☆☆☆☆☆☆☆☆☆☆☆☆☆☆☆☆☆☆☆☆☆☆☆☆☆☆☆☆☆☆☆☆☆☆☆
原作... add(太空人亞當斯)
簡介:你被人家倒追過嗎?這可未必是很爽的事,看亞當斯大哥為您講述一個帥哥的經
   歷。BBS 史上偉大傑作,不看可惜啦!
☆☆☆☆☆☆☆☆☆☆☆☆☆☆☆☆☆☆☆☆☆☆☆☆☆☆☆☆☆☆☆☆☆☆☆☆☆☆
本文之轉貼,蒙原作者add 之同意,在此感謝之。

──(1) 公車風波

    我曾經被一個女孩子追過。

    你以為一個男孩子被一個女孩子倒追很爽, 很跩, 是吧? 事實證明, 結果是很淒慘
的咧!

    那天從台北回到我自己租房子的地方, 我揹了一袋東西, 手裡又抱一台新買的雷射
唱盤, 正要開門的時候, 我才發現, 我整串的鑰匙全掉了!

    說來糗事一椿。那天晚上已經快九點了, 2路公車上居然找不到一個位子可以坐。
而我卻因為懶得提那麼一大盒子的包裝, 出門時只用塑膠泡包好雷射唱盤, 心想: 反正
雷射頭已經有三根螺絲釘固定住, 只要小心點拿就沒事了。

    結果車子來一個大震盪, 我緊抱唱盤, 可是, 問題不是唱盤, 問題是, 兩腳起了一
陣涼意, 我的褲子居然給一個沒站穩的女孩子拉掉啦!

    這種情形, 根本不是一句「當時, 真糗! 」所能形容的了的。全車的人全都笑翻天
了。所有的人全盯著我穿的三角內褲大笑, 看我怎樣一邊揹著包包, 一邊抱著雷射唱盤
, 還把我自己的褲子給拉了上來。

    我發誓我以後絕對不再穿運動褲了。我拜託旁邊的人幫我抱一下唱盤, 趕快彎下去
穿好褲子。而那個把我褲子拉得掉下來的女孩子, 自己還笑到蹲在地上, 站不起來。我
一看到車子停了, 拔腿立刻跳下了車。想想這輩子, 我還是頭一遭被一車子的鬨笑聲給
轟了下去。

    更糟糕的是, 我的鑰匙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掉了的。

    我的天啊! 失了面子還不打緊, 我那可是整串整串的鑰匙耶! 有我台北家裡的, 我
現在住的這邊, 大門和房間門的鑰匙; 還有我女朋友住的那邊的鑰匙; 研究室跟實驗室
的鑰匙; 社團的鑰匙; 更重要的是, 我摩托車和大鎖的鑰匙, 還有我汽車和排檔鎖的鑰
匙。

    一共是十二把鑰匙! 我全帶在身上, 結果全丟了。

    隔天, 有一個陌生的女孩子來敲我們五人研究室的門: 「請問蔡逸群是不是在這兒
? 」

    「我就是! 」是找我的, 一看到不認識的, 我心裡就好高興, 一定是來送還鑰匙的。

    我的鑰匙環是買車子的時候經銷商送的, 一種把鑰匙包在裡面的真皮小包。側面有
個拉鍊小袋。為了預防萬一, 我就在裡面留一張字條, 還包了一張一百元鈔票, 字條不
外乎是我的名字, 連絡電話, 還有校所名稱, 希望撿到的人能看在一百元的份上, 物歸
原主。還附帶一句: 「另有重賞! 」

    「啊! 就是你唷! 」她一看到是我, 馬上噗嗤一笑, 笑到彎腰。我真呆, 當時我真
應該假裝我不是蔡逸群才對。

    「妳撿到我的鑰匙了, 對不對? 」我還是忍不住興奮地問。

    她笑完了, 捧著一包鑰匙在我面前晃了兩下, 「這, 不會是你的鑰匙吧! 」

    多可惡的傢伙! 脫我的褲子, 讓我當眾出糗, 到現在還要把我再捉弄一番!

    我情急之下, 大罵道: 「妳到底整夠我了沒有哇? 整夠了, 就把我的鑰匙還我! 」

    沒想到她比我還兇: 「喂! 你到底在兇什麼兇啊? 誰整你了啊? 我撿了鑰匙, 好心
要拿回來送還給你, 沒想到, 到這兒還要被你罵! 現在我不還你了! 我不高興還你了啦
! 你怎麼樣? 我要走了! 再見! 」

    你一定不能夠想像到當時我有多麼難看。一個女孩子在所上給我大吼大叫, 所有的
同學, 老師, 連我的老闆, 還有所長, 一個個跑出來一探究竟。

    要我當著大家的面, 向她道歉, 賠不是。門都沒有!

    「他啦! 他說我整他啦! ... 」如此這般, 當著大夥兒的面前, 把我說得比豬狗都
不如。

    「噯唷! 這是簡單嘛! 蔡逸群! 你先跟她道個歉嘛! 那她就會把你的鑰匙還你。然
後你就請她去吃點東西, 謝謝她替你找回了鑰匙, 還送到你面前, 那就沒事了嘛! 」

    說得可輕鬆容易。我現在才知道什麼叫做別人家的小孩死不完。

    我敢打賭, 一定是她先脫我的褲子, 然後我一跳下車, 她才發現到我的鑰匙掉在地
上了。這也是很簡單的道理。結果她來一個抵死也不認帳, 變成我要跟她道歉, 賠不是。

    可是, 我能說「不! 我死也不跟她道歉。」嗎? 這其中的內幕, 她不說, 我也不好
說出口, 誰會相信我的清白? 再說, 從那一次, 我就失去了我的清白啦!

    我終於還是被屈打成招。「那, 那好。我會跟妳道歉。我現在請妳去吃。那我到時
候再說, 可以吧? 」我說。

    「可以! 不過你知道, 我雖然只是個女孩子, 可我每次說話都算話唷! 」

    然後我就掉進她的陷阱裡去了。沒想到她居然還多帶了一個「褓母」出來。

    「你有說過只能我們兩個人嗎? 」她故意裝得傻傻的反問我。

    我真的不敢相信, 現在的女孩子怎麼變成那麼聰明: 就這麼巧, 一下樓梯就遇見她
的室友!

    「他是誰呀? 」她的室友問。

    「凱子呀! 」她說: 「等一下他要請我去吃東西, 還要跟我道歉咧! 」

    「真的喔? 那我也要跟妳一齊去! 好不好? 」「喂! 璞麗格! 妳真不是蓋的咧! 」
她室友說。

    什麼璞麗格? 她說她叫蒲莉香的時候, 我還多笑了幾聲。旁邊那個「好自在」叫黃
郁華。

    我發覺黃郁華一直在偷看我。在她們兩人互咬耳朵之後, 做成一項決定, 就說: 假
如我不願意跟她道歉的話, 她可以原諒我剛才的無禮, 「不過」! 我就知道一定還有但
書, 我必須答應她三個要求。

    我敢說她一定是受過訓練的, 一眼就把我看穿。可是她的「阿拉丁」也未免看太多
了。三個要求? 我又不是羅賓威廉斯 (精靈的幕後配音師) !

    「說好就不能賴皮哦! 賴皮的沒雞雞! 」璞麗格說。

    什麼女人? 真是他媽的敢說。敢說這種話的人, 一定也敢脫我的褲子! 信不信?

──(2) 求愛進行曲

    她在2路公車上撿到我的鑰匙, 這我用左腳猜也猜得出來。所以不必問, 兩個一定
都是讀本校的。看她的談吐, 那肯定不是文學院的, 至於到底是哪一系的男人婆, 這個
, 我留著自己知道就好了。

    比起男人婆來, 黃郁華算是頗有姿色的了。不過從她一開口說「那我也要跟妳一齊
去! 」我就對她大打折扣了。所以擺在眼前的這兩個, 是沒有考慮價值的。

    再說我已是有「老婆」的人。只是, 我懷疑幾年後, 她是否真的適合當我的老婆。
我們兩個人的個性差那麼多。有朋友喜歡我的東西, 通常我就送了出去, 讓他帶走, 可
是她馬上一臉不高興。只有唱片我絕對不送人。那她又說我愛音樂勝過於她, 也許是這
樣, 她偏偏討厭聽音樂。還有一點令人難以消受的是, 她有潔癖。有人坐到她的床的話
, 下一刻鐘馬上看到她在洗床單。所以我們其中之一過生日, 從來不找朋友來一齊吃蛋
糕。甚至連看到蛋糕盤上凌亂的奶油, 她都會噁心!

    所以我們一直沒能住在一起。她一不高興, 我也就跟著不舒服。原因是, 她永遠不
會直接說你, 她會用別的方式來氣你。

    對! 她就是故意跟你唱反調。你說一齊出去吃飯, 她就偏說不。等你要出門, 她又
說要了。你問她要吃什麼, 她說隨便。等你再問她想吃麵還是吃飯時, 她又說不餓了。

    這樣子怎麼能夠在一起生活一輩子? 有一度, 我甚至想去當兵, 來個「兵變」算了
。不過後來我也習慣了。我本來的脾氣一向很好, 我是個很好說話的人, 我相信我現在
的脾氣一定比以前更好了。

    她見這招不管用了, 於是又使出下一招。我想全天下都一樣的。哪一個不是被寵壞
了的? 不過話說回來, 我又怎麼能夠捨得下不疼她呢?

    我跟蒲莉香的交易破裂, 我還是選擇道歉, 免得到時候又中了計。

    我問她們兩個要吃什麼, 「你要請我們兩個喔? 那我們去西餐廳。」蒲莉香說。

    學校這家西餐廳我還請得起咧! 台北仁愛路那家「欣葉」, 一盤豆鼓苦瓜兩百多,
一盤宮保雞丁三百多, 兩尾明蝦五百多, ... , 兩個人吃下來一千多, 我還不是照請不
誤! 因為好吃, 有那個價值啊!

    不過這裡這家餐廳實在很難讓人恭維。里肌跟T-bone吃起來沒兩樣。

    「借我看一下喔! 」黃郁華打開我的鑰匙包: 「欸! 你有一台TOYOTA的車子喔? 」

    我點頭說: 「剛買沒多久。」車鑰匙上有馬克。

    「是哪一種的呀? 」

    「CORONA EXSIOR 。」我回答。

    「那你家一定很有錢囉? 」她說。蒲莉香一直在低頭猛吃。

    我沒回答。她又看到裡面那張字條。

    「你叫蔡逸群喔。欸! 你家住台北喔? 台北哪裡? 」她看到我留的電話是02開頭的。
但我已經懶得再回答她任何問題了。我真希望一把抓下她手裡的鑰匙包, 逃得遠遠的。

    她開始自言自語: 「我告訴你, 我家住在xx。雖然離學校還算滿近的, 不過我還
是希望住校。因為住校可以認識比較多的男孩子。那你知道, 我們家算是比較鄉下的嘛
, 所以那邊的人都嘛十幾二十歲, 很早就結婚了。那我來這裡唸大學, 我媽就很擔心我
, 說我萬一誤了時辰, 將來恐怕嫁不出去。所以她就去找算命的, 那算命的說我將來會
嫁給一個住在北部的人。她有預感, 這個人就快要出現了。所以她教我這次一定要好好
把握住機會, 要不然, 等我爸爸死掉了以後, 她一個人是養不活我的。我媽還說她已經
把冰箱、洗衣機、還有大同電鍋, 全都替我準備好了。說到時候男方如果還要什麼嫁
的話, 可以儘管開出來。聘禮我們不要求很多, 但也不能太難看就是了。而且要照我們
這邊的習俗嫁出去。你知不知道我心裡面有多害怕? 我怕那個男的萬一不是我心裡所想
的那個樣子的話, 那我該怎麼辦呢? 結果上上個禮拜六, 我媽教我回去, 說我親威替我
介紹一個住在板橋的工程師。結果我回去一看, 當場就哭得要命。你不知道, 那個男的
長得有多難看? 而且又矮又醜, 真的害我哭了整整一個禮拜。後來我媽罵我沒有顧到眾
人的面子, 還說那個人看得非常滿意, 是我太不懂事了。氣得要跟我斷絕母女關係, 一
個人跑回娘家去了。她用這樣子來逼我非嫁不可。幸好我今天遇見了你, 而且你的條件
真的比他好得太多太多了, 你長那麼高, 有沒有一百八十公分啊? 而且你人又長得很帥
。有沒有說你穿這件牛仔褲很好看? 我覺得你穿起來很好看吶! 如果我去跟我媽說我在
學校遇見了你的話, 那她一定不會再逼我嫁給那個人, 而且還會高興得, 好幾個晚上睡
不著覺咧。學長, 我這樣說, 不知道你明不明白我的意思? 」

    她一口氣講完她的故事, 我只明白了一件事情: 還是我的老婆比較好!

──(3) 欲賦新詞強說愁

    這串話打進我的耳朵, 頭殼穿裂了兩個好大的洞。彷彿我掉進了蕭士塔高維契式的
冥想境界, 眼睛跟著我的腦袋在空中盤旋, 腦中竟浮現了在「傲慢與偏見」裡, 達賽第
一次向伊莉莎白求婚, 把內心的話全托盤而出的糗樣子...

    他說: 「啊! 我實在沒有辦法再掙扎下去了。我無法再壓抑我的感情, 允許我告訴
妳, 我多麼仰慕妳, 多麼敬愛妳! ... 」

    結果被罵得狗血淋頭, 對方還說: 「無論你用什麼方法, 也不能驅使我接受你的求
婚! 」

    多麼可笑啊! 但是, 又何其可憐? 想起當年我追人的樣子, 何嘗不也是這個樣兒,
只差沒磕頭下跪啦! 只是, 沒有想到我這個人居然也有走桃花運的一天, 今天何不來個
將計就計, 讓她也嚐一嚐被人拒絕之後的痛苦咧?

    跩個他媽的二百五! 求婚被拒還不是最痛苦的咧! 看她那種求救無門的眼神, 最後
逼不得已, 嫁給一個又矮又醜的工程師。呵! 那還全得感謝她的老媽, 當時沒狠狠地打
她一巴掌, 讓她跌了一個踉蹌, 掉到水溝裡去咧!

    要不然, 當一輩子的老處女, 那也很有意思啊。生意一天天地蕭條, 脾氣壞得不得
了。想起這款糟糕的「肉蒲團」, 沒一個男人提得起來。

    旁邊那個蒲莉香, 像一隻隨時等著要親吻別人的手的狐狸。「我跟誰親吻, 誰就是
你們所要的人, 你們就抓住他。」耶穌十二門徒之一的猶大給了這麼個暗號。然後, 他
走到耶穌的面前, 親吻了他的手, 讓耶穌釘死在十字架上。

    雖然我不是基督徒, 但這時候, 我的確聽到了「馬太受難曲」在我的耳邊響起。

    出賣加上了迫害, 蒲莉香的陰謀終於原形畢露!

    我強忍著大笑, 假裝若無其事說: 「如果妳急著要找一位住在北部的人的話, 像妳
長得這麼漂亮, 身材又這麼好, 還怕挑不到比我還要好的男孩子嗎? 」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口是心非, 這麼痛苦, 難過得想大笑後又大哭一場。

    「那你呢? 為什麼? 為什麼那個人就不能是你呢? 」

    「我? 我是沒有希望的人。我已經有老婆了。」我隨口接上。

    正如我所料, 兩個人立刻嚇得面如土色, 面面相覷。

    看看千古淘盡多少風流人物, 只可惜啊, 小喬出嫁了。這一句, 正是她此時此刻心
情的最佳寫照。樂在我心裡, 笑得爽歪歪的。

    「怎麼啦? 那做我的小老婆怎麼樣咧? 」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居然給自己開了
一個好爛好爛的玩笑。

    她漲紅著臉, 噙著眼淚, 出乎意料地, 竟顫巍巍地應聲「好」!



──(4) 雷雨之夜

    這一個「好」字, 把我像射殺鼬鼠般, 巧妙地槍斃掉!

    風蕭蕭兮易水寒, 啊! 汨羅江下又將多一位為了洗刷冤屈的大帥哥!  (長得好帥,
而且穿起牛仔褲也很好看... 這可不是我說的唷! )

    三天兩頭, 我都在為這件事情坐立難安。雷雨之夜, 我拎個便當, 冒雨衝回外宿的
地方。全身濕淋淋的, 拿起那支用一句「對不起」換來的鑰匙打開房門。

    什麼? 我房裡全部的東西都不見了! 書架上的書, 丟了一地的衣服, 還有床上的東
西, 連我的地毯, 通通不見啦。房間整理得好乾淨, 空間變得好大! 欸! 床上躺了一個
女孩子? 對呀! 這種事情也只有我那個有潔癖的女朋友才幹得出來: 把我所有的衣服和
床單全拿出去洗了。

    「噯唷! 好累唷! 」我女朋友哎的一聲, 爬起身子。

    不是! 眼前居然不是我的女朋友! 我的天呀! 那是黃郁華啊!

    我驚叫道: 「喂! 妳是怎麼進來的啊? 」

    她懶懶無力地轉過身子。「我看你窗戶沒關, 就爬進來了嘛! 對不起啦。」

    都是房東! 為了省一點錢, 教他裝個鐵窗, 催了半天, 硬是不來裝。而我的外窗又
對著外面的陽台, 連小孩子也爬得進來。

    我急著又問: 「那妳怎麼知道我住在這兒? 」

    「你猜也猜得到哇! 我是一路問過來的。」她說: 「我見人就問, 這麼巧, 問到了
一個你的同學, 我就跟他說我是你的太太, 教他帶我來這兒啦! 」

    「那妳又是怎麼進來? 大門不是... 」

    她又哎了一聲。「你不知道我今天好累好累喔! 我把你的衣服, 還有床單、枕套全
拿出去洗了。還有你的書, 你的地毯, 也拿出去外面曬太陽... 欸? 外面好像在下雨喔
! 啊! 糟糕了∼∼」

    我的老天爺啊! 我的書! 我的棉被! 噢! 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倒楣過。

    「妳不要出去! 我出去拿就好了──」我大叫。沒想到她一個人還是拼了出去。我
緊跟在後, 只見她沒命地在收衣服。哇! 我才慘咧! 看到我的書全部泡水, 無一倖免,
我真是欲哭無淚啊!

    最後兩個人像瘋子似的, 在大雨之中, 從竹竿上卸下棉被, 沉甸甸像一片注滿了水
的珊瑚礁。

    「對不起! 」她看到我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趕快道歉要緊。

    「成事不足, 敗事有餘! 」我破口大罵。

    「對不起! 」之後, 兩個人便靜悄悄的。

    不久, 我才勉強開口說: 「我開車送妳回去, 免得到時候感冒了又說是我害的。」

    「不會呀! 」她露出微笑: 「我把衣服都帶來了, 今晚我要跟你一齊睡。」

    才說完, 她從我的衣櫥裡拿了一件衣服亮給我看。我震呆了。

    「那, 我先去洗澡囉! 」她說。

    「妳... 妳在開什麼玩笑啊?!」

    「沒錯哇! 我是你的小老婆, 雖然我還沒有過門, 倒也可以先睡在一起呀! 」

    說完, 門砰得一聲關上。


──(5) 弄巧反拙

    她洗完澡出來。說美女出浴, 倒還差強人意。不過, 野百合也有春天, 再怎麼難看
的女人, 也有她美麗的一面喔。我邊洗澡邊想。

    之後兩個人都坐了下來。「妳一定還沒吃, 喏! 這個妳先拿去吃, 我來煮麵。」我
拎個便當給她。

    「煮麵? 呵! 煮麵這個我最會了! 你知道在我們家, 就屬我最會煮麵了。真的不蓋
你耶。」

    「妳給我坐下來乖乖地吃便當。」給她煮一碗麵, 要是鍋子沒燒掉的話, 吃下去一
定也會拉肚子!

    「好嘛! 那我從現在開始全聽你的! 」她應道。

    「欸! 你看你這一首詩, 好色, 好好笑喔! 」她指一指那張掛在牆上, 以前同學送
我的生日禮物。上面題道:

    「一物從來七寸長, 有時柔軟有時剛, 軟如醉漢東西倒, 硬似風僧上下狂。」

    我的同學實在太抬舉我了, 人家西門慶六寸那麼長, 我還贊他一寸咧!

    「那我想, 你的老婆一定很愛你, 對不對? 」她說。

    呵! 我扯謊, 說我有老婆。不過她的確是很愛我, 我也很愛她, 這倒不在話下。

    她又指了牆上的照片。「她就是你的大老婆啊? 長的真是漂亮! 」

    為了讓她趁早死了這條心, 我開始說我跟我女朋友有多麼恩愛給她聽。

    「我老婆小毓很會替我賺錢。她大學畢業之後, 就到台北上班去了。上班沒多久,
就學人家拿一點小錢去玩一玩外匯券。看看英鎊對美金的漲跌。後來也介紹我去她那邊
兼差。然後, 把我的獎學金和全部的薪水, 連她自己所賺的, 都拿到銀行裡頭存了起來
。存起來做什麼咧? 這樣她好從乙存那邊轉一部份到甲存來玩股票啦。

    「你不知道我這個精明的老婆多麼會賺錢... 」

    一次交割後, 她興奮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大聲地告訴我: 「你快看! 我們二十萬
放一個星期就賺了三萬塊耶! 」三萬塊錢等於她一個月的薪水。我跟黃郁華說, 其實那
對我來說, 跟用二十元賺了三塊錢, 沒有什麼兩樣啦。

    事實也是如此。我曾發自內心地告訴小毓, 我真的一點兒也不在乎! 我家雖然有一
點錢, 可是我一向別無所求。我要的不多, 只要她在我的身邊, 我就已經感到很安慰,
很滿足了。

    她一氣就會罵我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罵也沒用, 現在變成了: 花錢是我的
事, 賺錢是她的事了。

    不久她又開始搞房地產。半年前, 我開車載她, 她帶著十萬塊錢, 我們兩個人高高
興興地跑到中和, 訂了一幢公寓。為了第一次購屋的低利率貸款, 用她的名字, 很快地
, 就買下來了。

    你絕對想像不到我當時感動得幾乎要掉下眼淚。那種感覺真的是很爽很爽。飄飄欲
仙的, 好像我們小倆口真的要成家似的。後面這句話我沒說。

    我告訴黃郁華, 我和小毓, 我們互相信任, 她很放心我拿走她的鑰匙。而我把我所
有的錢全交給她, 她以我的名字開了戶, 存我們的錢, 還保管我的存褶和印信。

    我們從來不分彼此。賺的錢, 不管誰多誰少, 全都寄存在一起。買我們自己的房子
, 我對她放一百二十個心。至少她那一顆腦袋瓜子比我聰明多了。她還算計到, 萬一有
一天我們不夠付貸款的話, 房子還可以租給人收房租咧。

    就好像我們倆的心一樣, 如今, 我們兩個人緊緊相連, 再也分不開了。

    黃郁華爬到我的面前, 兩眼紅紅的, 她對我說: 「我就知道! 」

    我還以為她能了解我這番話的用意, 結果沒想到她還是說: 「我就知道我沒有看錯
你, 你將來一定也會很疼我, 就像你很疼她一樣的, 對不對? 」


──(6) 水乳交融

    她爬到我的面前, 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兒, 衫肩斷紅白, 胸前半開掩。沒有乳罩, 沒
有胸衣, 兩峰真他媽的豐美。我心亂如麻, 喉裡哽著, 說不出話來。

    相由心生, 我這可叫做「色自裸奔」。胯下逐漸懊熱難耐, 胸中已成狂喜的風僧。
雙手緊握, 併肩環抱。媽的! 幹了再說。有詞為證。

    「交頸鴛鴦戲水, 并頭鸞鳳穿花。
      喜孜孜連理枝生, 美茸茸同心帶結。
      一個將朱唇緊貼, 一個粉臉斜偎。
      羅裙高挑肩膀上, 露兩灣新月;
      金釵斜墜枕頭邊, 堆一朵烏雲。
      誓海盟山, 搏弄的千般旖旎;
      羞雲怯雨, 揉搓的萬種妖嬈。
      恰恰鶯聲不離耳畔, 津津甜唾笑吐舌尖。
      楊柳腰脈脈春濃, 櫻桃口微微氣喘。
      星眼朦朧, 細細汗流香玉頸;
      酥胸盪漾, 涓涓露滴牡丹心。
      直饒匹配眷姻偕, 真個偷情滋味美! 」


──(7) 一驚攤倒

    「我的媽呀! 妳怎麼流了那麼多的血? 」我起身一看, 差一點沒給嚇昏掉。她的血
從那兒一直流, 沿著床緣, 一直流到地上。我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事情糟糕的程度比我
想像的更嚴重! 這次我真的是徹底的完蛋了, 完蛋了!

    下一秒鐘我才真正覺醒過來, 只聽到她低而淺的聲音, 不停地喊疼。這全是我的錯
! 全都怪我好色。真要她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不只我女朋友一輩子也不肯原諒我, 我就
算是拿我自己的一條命來賠也賠不起啊!

    「什麼? 喔! 可是我們的救護車已經全出去了耶! 」「很抱歉! 開救護車的司機差
不多都已經回家休息了哦! 你有沒有辦法自己送來呀? 」「喂! 你煩不煩哪? 剛才我不
是跟你講過了嗎? ... 」

    如果你曾經打過一一九求救兵, 而落得跟我一樣下場的話, 那就不足為奇了。因為
這確實是我親耳所聞。什麼叫「悲慘世界」? 現在的我, 不知道比簡萬近還要悲慘上幾
十倍!

    在夜半風中, 我一路趨車急奔。她的血就像時間的砂漏般, 一點一滴, 慢慢沁進了
椅套裡。因為平時沒在留意, 慌亂之中, 我竟然找不著一家醫院。整條大街裡的醫院,
全都長到別處去了。

    此時此刻, 在我耳裡響起的, 比「馬太受難曲」還要恐怖, 是「魔王」!

    孩子: 「哦! 爸爸! 你可看見魔王? 他面目猙獰, 頭戴王冠。」

    父親: 「孩子! 那是煙霧飄落。」

    魔王: 「好孩子啊! 跟我去吧! 我要和你一道去遊戲, 無數的鮮花都已開遍, 我的
媽媽為你做黃金新衣。」

    孩子: 「啊! 爸爸! 啊! 爸爸! 你可聽見嗎? 那魔王在低聲對我呼喚。」

    父親: 「你別怕, 兒啊! 別怕, 那是寒風吹落葉作響。」

    魔王: 「好孩子, 你可願跟我去? 我的女兒也正等待你, 每天晚上可跟你一起遊戲
。... 」

    「不──」我戰慄地大叫。我找到了一家醫院! 我找到了一家醫院!

    我將郁華緊抱在手中, 使她能夠溫暖一些。沒命地衝進急診室。

    「呃? 那不行哦! 待會兒醫生來了之前, 你要先去幫病人掛號, 我要替病人量血壓
, 量體溫, 還有... 」

    「可是她剛才流了好多血, 妳難道就不能夠先替她想辦法止了血再說嗎? 」

    「病人以前有沒有來過本院?  (郁華說沒有) 你們有沒有帶身份證來? 」她看到兩
顆拼命搖擺的頭。「沒有身份證? 那你們怎麼辦理登記手續啊? 」

    黃郁華說她的身份證忘在宿舍裡了。你知道我立刻想到誰? 蒲莉香! 對呀! 多麼可
愛的蒲莉香啊! 民族的救星! 世界的偉人! 要是她現在能把身份證送來的話, 我也甘願
把我的舌根舔到硬掉了!  (看不懂的話就算了)

    折騰了半天。走出來一位戴深度近視眼鏡的年輕醫師, 一看就知道是一位實習大夫
。他很嚴肅地來告訴我: 「她得了子宮頸癌, 現在立刻需要... 」

    我聽了, 一驚攤倒。


──(8) 一時嚐果果果報, 一夜蒙難難難逃

    當我再度醒來的時候, 我看到我自己是坐躺在玻璃纖維製的椅子上, 蒲莉香哭哭啼
啼的, 坐在我身旁。「死了? 真的死了? 啊! 慘了! 我完了! 完了! 這下子我真的...
真的死定了! 」

    「人家阿華對你那麼好, 你居然要咒她死? 你─你太沒心沒肝了! 多沒良心啊...
」她頓時齜牙咧嘴起來, 一揮拳打進我的肚臍眼, 我當場鼻血爆灑了一地。

    「沒死? 真的假的? 妳可別嚇我。」我捏住鼻子說: 「妳沒騙我喔? 噢! 太好了!
噢! 好險好險! 真的好險! 」「真的沒死妳哭個什麼勁兒啊? 」

    「可是, 可是醫生剛才來說她子宮頸長息肉, 要住院開刀啊! 」

    怪了! 剛才醫生明明說她長瘤, 現在又說是長息肉。我雖然不是唸醫科長大的, 最
起碼我還知道瘤和息肉是兩碼子事, 而且後者也沒那麼嚴重啊。

    「後來, 」她又說: 「他問我阿華有沒有保險, 我說沒有, 然後, 又過了沒多久,
才有人過來跟我說, 說她已經沒事了, 我們可以帶她出院了。」

    「沒事?!」我反問道。「真的一點兒事情都沒有?!」

    她點個頭, 正好擤了一大把鼻涕。

    爛醫院! 我暴跳如雷, 第一個想到要詛咒的, 就是這家爛醫院!

    「還好她是真的沒事了, 剛才害我擔心得要死, 現在又太高興了。」蒲莉香說。

    「那她現在人呢? 」我問。

    「跟她爸爸媽媽在一起呀! 」

    「什麼? 妳叫她爸爸媽媽全家人都來了? 」我停止大叫。「妳這個大─白─痴! 」

    遠遠就聽到她們一家子和樂融融的談笑聲傳來。

    「阿母! 我來跟妳介紹, 這位就是我前幾天跟妳提起的那個人, 他叫蔡逸群。他現
在在唸研一, 要升研二了。」阿華說。

    「啥? 延一? 大學讀沒畢業, 呀夠留級一年了啊? 」

    「不是啦! 阿母, 人家可是研究所碩士班一年級的啦! 」

    「哦∼∼原來是碩士喔! 我倆準供... 啊! 這個好, 這個好, 這個卡有出息啦! 卡
有出息啦! 啊人夠生了美賣唷!  (就是很帥啦! ) 一看就是人模人樣的喔。啊你有吃煙
否? 會飲酒否? 啊甘有交別個女朋友? 」

    光憑她們家這兩張大嘴, 就足以湮滅我所有的不良習慣。我實在無可奈何, 一想起
我可憐的小毓, 和我, 唉! 喟然大嘆, 無助地搖一搖頭。「你看! 我不是跟妳說過了嗎
? 他搖頭, 供依沒交女朋友啦! 阿母。」

    「不是! 不是這樣的! 」我終於喊了出來: 「我... 我... 」

    話到了嘴邊, 一想起我今天幹的好事, 也只好苦哈哈, 往肚裡吞。因為, 阿華才一
聽到我大聲的否認時, 眼淚差點兒沒滾了下來。

    就這樣, 生米煮成熟飯, 熟飯又變成爆米花, 成了所裡眾所皆知的大新聞。


──(9) 鳶飛泣血離恨天

    唯今之計, 只好一走了之。我要逃! 我一定要逃! 逃! 逃!

    不要怪我沒心沒肝, 不要罵我無情無義, 我知道我這樣做真的很沒有良心, 很無恥
, 齷齪下流, 你們儘管來罵我吧! 罵我敢做不敢當, 罵我沒丸子好了。

    我對阿華幹了什麼事, 我已經感到非常非常的後悔了。後悔我沒把我的處男之身獻
給我心愛的小毓, 卻送給了一個, 我根本不愛的人。

    是她! 是她來勾引我的。她的衣服還在, 各位看倌都可以作證! 所以, 我沒罪! 哈
哈! 我沒罪! 我大可光明正大的去台北找我的小毓, 大不了研究所肆業, 沒啥了不起,
總不能教我拿自己一輩子幸福來還哪!

    半夜十二點, 從中壢逃到台北, 走高速公路有多快? 三十分鐘夠不夠? 嗯! 事實上
我只花了二十六分半鐘而已。

    可是我有好久沒來小毓這兒了。不奇怪! 因為我一來, 她的床單、毛巾... 又得重
新換過, 我於心不忍。而她也有一段時間沒跟我聯絡了。通常都是我打過去的比較多。
因為她工作忙, 身體勞累, 脾氣又不好, 聊的少, 無言的多。

    她和另一女同事分租, 住在仁愛路一座雙併的公寓裡。乘電梯上去, 開門即見左右
各一扇硫化銅的大門, 各一戶人家。上次我進去看過之後, 羨煞的不得了。她那一間臥
室的視野絕佳, 正巧面對著國父紀念館, 高高地俯視著。夜闌人靜時, 獨自欣賞著星光
燦爛, 不也是一種享受?

    「對不起! 先生! 請問您找誰呀? 」裡頭的小姐問。竟是生面孔?!

    「哦! 你說小毓喔! 真不巧, 小毓她搬走了耶! 上禮拜她就向我們老闆說要辭職了
, 還說準備要出國去了哦! 啊! 好像剛剛才走沒多久... 對對對! 沒錯! 沒錯! 就剛剛
的飛機嘛! 」

    「沒錯啦! 她以前跟我們說過了, 她有一個男朋友在L.A.開CD店的, 可是還有另外
一個還在這邊唸... 啊! 啊! 完蛋了! 她說的那個人──就是你, 對不對?

    「哇∼我坦白說好了, 你女朋友選擇了他, 不選擇你, 我看你是完蛋囉! 我只能勸
勸你看開一點吧! 唉∼∼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就像我, 以前唸書有一個, 到英國
遊學的時候, 我又偏偏看上了另外一個, 這─你也不能怪我呀! 人家說愛情是沒有對錯
的。喜歡就是喜歡, 不喜歡, 你又能拿她怎麼樣呢?

    「不是我貪慕虛榮, 人家英國華僑, 在國外長大的就是不一樣啊! 見識多麼廣! 思
想多麼成熟! 你還在學, 我想你可能還一時無法完全體會得到。等你將來出了社會之後
, 你就會真正了解到, 以前在學校裡頭的想法有多麼幼稚可笑了!

    「真的, 我不會騙你。我自己就是過來人。現在, 她走了。我只能說, 你們這一生
沒有緣份在一起。而我也只能勸你到這邊了。小毓也是我的好朋友, 我也不便多說她些
什麼不是, 這點, 我想你應該明白才好。你自己也好想開一點, 別真的一時想不開了,
鬧自殺啦什麼的, 那些在我們看來, 除了一句不成熟之外, 就什麼都不是了。我是絕對
不會去同情那些人的。即使是為了我才去自殺, 我也不會去為他流下一滴眼淚的。你懂
嗎? 」

    我模糊了雙眼, 極快地背了過去, 強忍下淚水。「我不懂! 我不懂她為什麼不告而
別? 為什麼連一句... 都... 沒... 有... 留... 」

    「人走都走了! 你還指望她留什麼啊? ... Sa-Yo-Na-Ra-啊! 那有個屁用啊! 好了
好了, 別再說了。你是個聰明人, 我勸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吧! 我明天要上班, 我想你明
天也要上學。現在又那麼晚了, 如果你沒車子回中壢的話, 今晚就暫時睡在我這兒, 我
去跟其他人擠一晚上好了。怎麼樣? 你考慮一下。」

    我回絕了。她關起門。忍了好一會兒, 走了半步, 我突然, 跪了下來。


──(10) 最後的樂章

    一死了之。

    「悲來不吟還不笑, 天下無人知我心。」夜未央, 在燈火輝煌的仁愛路上, 黑衣的
死神, 早就混跡在車陣之中。這次, 我躲不過, 也逃不了, 我是唯一不能退席的主人。

    憶起昨兒, 小毓在昨日, 在李白的「採蓮曲」裡:

    「若耶溪旁採蓮女, 笑隔荷花共人語。日照新妝水底明, 風飄香袖空中舉。
      岸上誰家遊冶郎, 三三五五映垂楊。紫騮嘶人落花去, 見此踟躕空斷腸。」

    今天的我卻要以一死了之...

    「彼日憤怒之日, 世界將化成灰... 全部的墓地響起了不絕於耳的號聲...
      賢明威嚴的大王, 請轉過頭來救我們...
      可憎的事... 有罪之人, 死灰復燃, 神接受審判, 那一日是流淚的日子...
      ... ... ... ... 安魂曲。」

    音樂帶給人多麼的美妙, 是人所無法想像的。當你快樂的時候, 它賦予你和平, 當
你悲哀的時候, 它帶給你安慰。我曾經想過, 假如有一天, 我只能帶一張唱片到荒島上
過活的時候, 我要帶什麼去呢? 是馬勒的「復活」? 還是巴哈... ?

    結果沒想到, 到最後, 還是莫札特的安魂曲!

    想當年, 我帶這張安魂曲回來聽的時候, 我媽曾警告過我: 「不要畫鬼招災! 」我
一笑! 你知道, 那對成年人竟然是一大威脅! 但, 如今, 我才知道我錯了! 我錯不該不
聽她的話, 更難過的是, 我不該讓她為我擔心受怕。我真的錯了!

    可是我今天沒有臉活下來了。我幼稚可笑到極點! 連我自己都在嘲笑我自己。

    大文豪蕭伯納曾說過: 「上帝站在強大軍隊這邊。」他說得漂亮極了。像在吹法螺
般, 它的嗡嗡聲還留傳至今。他在褻瀆上帝。

    西元前的羅馬, 有多麼不可一世啊! 多麼精於欺侮小國寡民! 羅馬暴徒攻破了城門
, 屠殺盡所有的迦太基人。迦太基亡了。在此之前, 鄰國的一位七十五歲智者, 獨自專
心地看著一個圖形。他沒理會那個暴徒的命令, 結果, 他被一名忿怒的士兵拔劍劈死了
。他的名字叫做--阿基米德。

    這就是上帝之理了? 我不敢褻瀆神明, 我只是感嘆, 上帝真的站在美國的L.A.了。
難怪我的小毓要離我而去...

    我拼命想想出一個例外, 可是我找不到。我只想到另外一號吹法螺的人物, 他叫亞
里斯多德。他那顆聰明的腦袋裡, 裝滿了高尚的智慧, 還放話說: 較重的東西落地較快
; 男人比女人的牙齒多; 地球為宇宙中心; ... 。果然名垂青史。誰敢向他挑戰, 誰就
得死。不過, 就算七十歲的加利略沒被他整死掉, 牙齒也要保證比女人的多才行啊!

    就算在本世紀初的美國國會, 也同樣發生了一件很爆笑的事件。聖經上說「拍 (圓
周率) 」等於三, 印州議會為了確認聖經上所言不虛, 決定立法訂定「拍」值。

    第三號吹法螺的Goodman 先生的一套高深數學於是變成草案, 在議會中通過。之後
一連通過了教委會、眾議會、參議會。而且還以67比0 , 無異議通過的咧!

    最後傳到普度大學的一位教授手中, 他將Goodman 那套提筆一算, 怪怪! 「拍」竟
等於 "9.2376... " ?!

    跟這些偉人比起來, 我的不幸實在是太太渺小了。因為我也從他們的身上找到, 跟
我一樣幼稚可笑的想法, 所以這不是有沒有出社會的問題。這是會不會吹法螺的問題。
我吹噓我的女朋友有多麼愛我, 自己都把自己都給誆騙了。

    其實我老早就感覺出來有點不太對勁, 但是, 心裡硬是要假裝沒事。還假裝我一點
兒也不在乎錢, 其實我比誰都在乎。我為我失去的房子哭! 為我每個月一萬二的獎學金
哭! 終於, 到了最後, 我, 真心誠意地為她歌唱...

    「忘不了, 妳的倩影。此時此刻, 浮現腦海。
      還記得, 我倆諾言。明年此時, 再相逢!
      請妳請妳, 不要把我忘記。我的心, 已經屬於妳。
      請牢記, 我倆真情。明年此時, 再相逢!
      妳接受我一份情誼, 妳應該, 不會忘記。
      我接受妳一份友誼, 我也永遠, 難以忘記。
      在──我的生命裡, 不能沒有妳──
      過去, 已成追憶, 我只能, 默默, 懷念著妳... 」

    我邊唱邊走向大街。迎面向我衝來一輛大車, 兩個大大的車燈, 從我的身上橫過去
...


原來竟是...















兩輛摩托車...


    「我不會死! 我不會死! 因為我愛妳! 所以我不會死! 」星野達郎如是說。我故意
把這句話放在本集第一百零一行, 因為, 我愛妳!

                  *                  *                  *

    「噹─噹─噹噹──」故事終於落幕了。

    阿華對我說: 「我記得我小時候曾經看過『頑皮豹』。頑皮豹有一次在燙衣服的時
候, 電話鈴響了。他出去接電話, 回頭一看, 電熨斗燒破了他的衣服。眼看桌子就要燒
出一個洞來, 他就趕快跑到桌子下面去接電熨斗。結果電熨斗掉在他的肚皮上面, 燒了
一個熨斗形的洞。接著又燒破了地板, 掉到樓下去了。

    「那個頑皮豹看到自己的肚子破了一個洞, 就覺得出門很難看, 於是他拿一個形狀
一模一樣的小時鐘擺進那個洞裡面, 然後就出去了。

    「結果走到大街上, 『鈴鈴鈴! 』時鐘忽然鈴聲大作, 所有的人全都看到頑皮豹的
肚子上, 居然放了一個時鐘! 」「你知道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什麼嗎? 」

    我搖頭。

    「它告訴我們, 永遠都不要試著掩蓋自己以前所做過的事情, 即使是一不小心, 在
肚子上所幹出來的事情! 」

    我渾身直冒冷汗。

    「喔! 對了! 你以後可別再穿三角緊身內褲了。我已經幫你買了半打的四角褲。報
紙上說, 男人穿緊身內褲最容易造成不孕了, 我可不希望我們將來生不出小孩子來咧!
從現在開始要全聽我的, 這句話可是你說的唷!

    「唔! 小毓是我的表姊, 我一直沒告訴你, 你也不要怪我沒告訴她要出國的事。事
實上, 她怕她不告而別, 你會很傷心難過, 所以她才教我過來找你, 要我代替她來照顧
你。那一天在公車上, 我害你出盡了洋相, 實在也是不得已的。因為你的鑰匙實在很難
拿, 結果我一不小心就... 就... , 嗯! 真不好意思! 」

    「不過, 你臉紅的時候, 真的很好看耶! 好像猴子的屁股──啊! 不是啦! 我是說
好像是桃子的屁股啦! 桃子上面也凹一條, 真的長得很像屁股嘛! 」

    我聽了很生氣, 可是, 誰教我自己長得太帥了?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

    我跟她, 兩個人并肩疊股而坐, 是我從來沒想到過的新招術。好吧! 好吧! 我又騙
了你們一次。我說我想了好久, 盼了好幾年, 從我國一上了第十四章以後就開始肖想,
好了吧?

    反正我把她搞得興奮了起來, 連自己也爽歪歪的。

    她又說: 「喔! 對了! 日子就訂在下個月, 我要找璞麗格來當我的伴娘。她太有資
格了! 不過她打得你流鼻血的事, 我還沒找她賠咧! 下次我找她來跟你道歉, 那你們就
算扯平啦! 兩不相欠! 」

    最後她說: 「群∼∼我實在太愛你了。可是你騙了我! 你那兒根本只有兩寸而已!
還騙我說有七寸! 我那天用手比過了啦! 」

    我急忙辯稱: 「那──情況不一樣啦! 」

    「有什麼不一樣? 難不成還會變成十七寸啊?!」

    「噯唷! 那, 那會伸縮的嘛! Maximum 是七! Minimum 才... 」

    「那我不管! 我要你永遠都是『七』、『七』、『七』! 好不好嘛? 」

    「不行啦! 七太大了, 出去會被人笑。」

    「誰說的? 璞麗格說她爸爸最長才只有三還不到咧! 」

    「她怎麼會知道? 」

    阿華她偷偷地告訴我: 「她爸爸喜歡裸睡! 嘻! 」



------------------------------[ THE END ]------------------------------

--
   <<<<<=騎士站在自己屍體的身邊=《《《》》》
                  死神扛著鐮刀過來
               你後悔死於戰爭嗎?死神問
         不,我感謝上帝讓我在光榮的戰爭中死亡
               而不是屈辱的死於老病之中